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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神的粮,就是那从天上降下来, 赐生命给世界的。约翰福音6: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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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同苏:走向葛城的小径

刘同苏 海外华人牧者

1.信仰的基础是什么?

“相信”与“信仰”的区别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。“相信”是一种理念的判断,其基础在于理性对有限客体的把握。在主体方面,理性仅仅是主体生命中的一 个侧面,从而,相信只涉及了人生命的某个层次。在客体方面,被把握者一定小于把握者;由于作为把握者的理性是有限的,故而相信只能把握有限的事物。“信 仰”是一种生命状态,即有限的生命面对无限的他者。在信仰中,主体不再是以某种生命资质做某方面的活动,而是投入全部生命去活出生命本身。信仰的对象是大 于信仰者的无限上帝,故有“信”而“仰”之的说法。信仰的对象不是被信仰者把握的,有限怎么可能把握无限呢?信仰者是被信仰对象俘获的。信仰的对象不是被 主体把握的客体,而是把握主体的主体。

人不会崇拜相信的事物;谁会崇拜小于自我从而已被自我把握的事物呢?人却必然崇拜信仰的对象,因为仰视绝对大于自我的对象,不正符合事物本来的逻辑 吗?信仰不是推理,因为理性只能处理小于自我的事物。信仰是一种生命的体验;体验能够达到有限理性不能触及的真实。理性无法确定妈妈的爱;但体验却可以使 人确知妈妈的爱。信仰的对象不是由理性把握的“电流”,而是通过生命体验而触摸的如“爱”一般的无限者。

“相信”把握的真理是有限的客体,由此,这种真理可以分离于其表述者或携带者。“信仰”接受的真理是无限者的生命;那真理就是生命本身。生命是不可 解构的整体;能够被分解的,就不是生命。能够被解构从而分离于生命整体的,例如理念,言辞,行为,都仅仅是生命的载体,而不是生命本身。除非生命与生命的 整体相遇,生命就无法传递。只要尚未遇到载体背后那个活生生的整体生命,领受的就是一些客体碎片,而不是生命本身。只要将色彩与线条分解了,然后照着画就 好了,为什么要对着大师的原作一遍又一遍地临摹呢?大师之所以是大师,不是因为技术性的勾画线条或涂抹色彩,而在于整体构图中的风格。风格即是画的生命, 不可解构。临摹就是整体性的体验,就是学画者的生命与作画大师的生命在模仿中相遇。面对圣经也是如此,只要在学习圣经的过程中尚未体验过基督的生命,我们 就只见到一堆描绘基督的色彩或线条,却没有遇到基督本人,从而,也就没有学到圣经的本意。

回到本题的问题:为什么要信仰基督?因为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技能、理念、道德仅仅涉及了活得好坏;信仰却关乎到底有没有活(即是否实现了人的本 质,或者是否作为人活着)。信仰的基础是什么?是基督以及被基督所俘获的整体生命。信仰一定指向大于自我之物,从而,“信仰”者不能成为被“信仰”者的基 础,而被“信仰”者必定是“信仰”的基础。若在可以解构的定量水平,有限者永远无法与无限者对接。只由在不可解构的整体生命层次,有限者与无限者的连接线 有可能。信仰就是上帝(无限者)与人(有限者)在整体生命层次的相遇,而基督耶蜂(有限中的无限)是这一相遇的唯一通道。

2.信仰与生活是怎样的关系?

真有不涉及外部活动的内心吗?如有不能支配外部活动的内在精神,那也不是内心世界,而是飘渺的虚幻。内在精神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对外部活动的支配。若 无对外部活动的关系,内不内的也就无从说起了。纯粹的内根本就没有外,又如何谈得上表现呢?只有在与外部活动的关?中,内才是内。离开了祷告、读经、聚会 (包括礼拜)、奉献和传扬福音,一个纯粹的内在生命不过是一种虚无的假设。信仰的内在生活表现于外部活动,又不归结为外部活动,这就是“道成肉身”的反合 性质,从而,也是信仰的反合性质。齐白石画了画二十几年,未曾悟到画的;然而,他最后一刻的悟到,却必须以二十几年的画画为前提。这就是生命的辩证法。内 里的事情,除了上帝和你,别人无从知道,也使不上什么劲儿。但是,在那反合关?另一端的外部活动,却处在与别人的关?中。从事那些外部活动的人不一定扩大 了自己的内在精神世界,而扩大内在精神世界的人却一定要经由那些外部活动。

3.基督徒对无信仰者应当持什么态度?

基督徒是蒙恩的罪人。罪是自我的本性;一切非罪的变化都是恩典的结果。罪的本质就是自我中心,从而,罪人把上帝的恩典作为自己的本有。义的渊源是上 帝,由此,义人自认本无义,自身的义无非是他者(基督)之义在己身的彰显。于是,越是承认自己是罪人的,在他身上的恩典就越多,义也就越能彰显在他身上; 越是把自己当作义人的,在他身上的恩典反倒越少,换言之,他就越是一个罪人。

既然认罪是基督徒生命的本质,在非基督徒面前基督徒又有什么骄傲可言呢?对罪人认罪,便表明我与你在本质上完全一样,这样反倒将我身上的基督显露出 来。若是一再表白我比你好,倒没基督什么事了,显露的都是自我为义的罪性。打着基督的旗号说自己好,那就更糟糕了,因为那将基督的名声都辱没了。

如果基督徒也同样是罪人,对罪人的轻蔑就应当指向自我,而一旦能够将轻蔑指向自我,轻蔑也就消失,而化作真正的同情。保罗没有以怜悯他人的义人招 摇,而承认自己是罪人中的罪魁;“奇异恩典”的作者约翰牛顿在恩典面前感到是垃圾。一个真正领受恩典的人,都会产生这种全然不配的感觉。在这种“不配” 中,基督徒已经认同了世间一切的罪人。而这“不配”反倒“配”了,因为在“不配”之中才真正领略到恩典的意义。

4.上帝的最终目的是什么?

上帝就是自身的目的。无限是自在的;因为无限之外没有他者,无限也不可能成为为他之物。但是,这只是问题的一个向度,而你的思维其实已经超越了这种 单向度的简单定义。你的问题涉及了人这种主体性存在与上帝的关系。如果人具有自由意志,可以自设目的,那么,那个宇宙的终极目的还有什么意义?既然上帝在 自己绝对目的的覆盖之下允许人们具有自我的目的,那么,这两个目的之间的关系就不是形式逻辑的简单推论可以解决的。

首先,我们应当好好地审视目的。人们常常把目的与过程分离,把目的当作与过程完全异质的独立存在。其实,目的正是在过程中实现的,从而,目的的实在 就存身于过程之中。与过程无涉而龟缩在终点的目的不是真正的目的,高高在上完全不被历史触及的上帝也不是上帝。“道成了肉身”,恰恰表明进入并引导过程的 目的才是真正的目的,在历史中与我们同行的基督才是真正的上帝。上帝已经在我们中间了,从而,天国就在这里。永恒就是一切存在的终极目的。永恒不是永远的 定格,永恒是运动中不灭的永存价值。如果我们在当下接受的永生真是永恒的,那么,这个永恒和历史终点的永恒就是完全等价的。永恒就是永远存在,等到的永恒 就不是永恒了。彼岸的绝对超越也是永恒反合性的一个向度,但是,此岸的动态超越才是永恒实在化的关键。“和天父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到永远”指的是永恒的绝 对超越,然而,从逻辑上说,若要在来世“和天父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到永远”,必须现在就“和天父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到永远”;永恒是不变的,你今天接受的 若不是永恒,到了来世也变不成永恒。永恒就在当下,不能包容当下的永恒根本就不是永恒(缺了当下的永恒,还是永恒吗?)。

只有经过非自在的历史而返回自身,自在的上帝才是真正的自在。只要历史(有限)还在上帝(无限)之外,上帝就被历史限制而不能自在了。所以,那些把 上帝抬到绝对之绝对的说法,实际上将上帝贬低到了不能包容历史的有限地位。不能进入有限的“无限”实际是有限的,而谦卑进入有限的无限才是真正至上的无 限。这位至上的无限就是我们能够在日常生活里面相遇的基督。尽管信仰指向来世的永恒,目的却是在当下的生活里面实现永恒。

其次是自由意志的问题。人的自由意志不是绝对的。绝对的自由只是精神失常的虚幻;杀人犯就是这种绝对自由的实践(“我的自由绝对到随意剥夺你的生 命”)。“上帝造人之前有没有征求人的意见?”这问话在语气上都透着后现代的味道。不知道你是否也这样问过你妈妈?反正我是不止一次听过北京的少年冲他妈 妈嚷嚷:“你为什么把我生成这样?”、“你问过我吗,就把我生出来?”我只能借用一位妈妈的回答:“若要等到问过你才生你,这儿压根就没你呢,还有你向我 问话的份儿啊?”自由也是一个给定;若自由到了没有给定的地步,自由根本无从开始。连反对给定的自由,都是给定的结果。自由只是受造世界的一个层次。自由 的超越只是对受造世界其它层次的超越,却不是对受造世界自身的超越。自由只能是受造世界内部的自由,而不可能自由到成?造物主。就象我们,再自由,也不能 自由到了自己生自己,还得我们的妈妈生我们不是?想要绝对自由,那已经违背了自由的本性(自由只是受造世界的一种属性)。绝对自由只属于上帝。受造物硬要 行使绝对自由,则不但不会获得绝对自由,就连自由本身都会丧失。比如,一个人非要自由到不服从万有引力,那么,他非但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天马行空,却一 定会摔成一个平面。

自由的本质不是违反,而是自觉。自觉地服从必然,就是对必然的超越;自由是主体以自觉的方式再现了必然。在自由中,必然还是必然,却由于主体的自觉 而去掉了强制的性质。种植燕麦并没有改变野生燕麦的生长规律,而是以主体知晓和操作的形式服从了客观的规律。当然,违反也是一个必需的向度。没有违反作为 背景,自觉就不是自觉;不能违反的自觉,不过是强制而已。自觉正是经过违背而返回自身,才成为了真正的自觉。罪就是纯粹的违反;罪没有意识到:违反仅仅是 自觉过程中一个终将被扬弃的瞬间。能违反必然却不违反,是自觉;能违反必然就违反,那是自杀。

至于为什么上帝不创造一个不能违反必然的世界,则是另一个问题。违反是自由的必然背景。不允许违反,就没有自由。但为什么上帝非要创造自由呢?因为 这是大千世界的一个层次。万千现象才构成了受造世界;若没有差别,就没有存在;有万千,才有世界;自由恰恰是万千中的一种现象,并且是最高的现象。

如果上帝不在历史之中而仅仅作?一个居高临下的摆弄者,那么,我们就与小白鼠没有什么不同。如果上帝就在历史之中而与我们共同经历生活的过程,上帝 可能摆弄他自己吗?上帝住在我们中间,从而,上帝对我们的拯救成了上帝的自我实现。上帝与我们共命运,我们就不可能成为历史迷宫里面的小白鼠,而是永恒救 赎计划的承载者。

后记:作者在回答那位无神论者提出的几个小问题,之前,幽默地表示:“葛城”不会是“缠绕葛藤的小城”吧?若是,贴中那种率直的探究,则使我见到葛枝惶叶间的小径上那个蹦蹦跳跳地真诚追求的灵魂。同样的,信仰当中也常常带着饥渴慕义的心。

2014年11月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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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外华人牧者

刘同苏

刘同苏,牧师。北京大学法学院毕业,曾任职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。1997年起,他曾任耶鲁大学神学院通讯研究员和宣道会神学院特邀研究员,现任《生命季刊》、《生命与信仰》、《举目》、《恩福》等刊物编委。刘牧师也极有文字事奉的恩赐和负担,在《海外校园》、《使者》、《生命季刊》、《教会》、《橄榄枝》、《蔚蓝色》等各种刊物上,发表诸多关乎神学、信仰与生命的文章。2009年3月起,在旧金山湾区山景城华人教会担任主任牧师。[对国内家庭教会的发展与成长极为关注,并着有多篇涉及政教关系、注册登记以及教会发展等属灵文章和书籍;同时也应邀在世界各地带领福音聚会、培灵研经聚会和门徒造就培训。

主题:传福音

分类:慕道初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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